新奥创新讲坛之十: 谭劲松教授--关于管理学研究方法的讨论
发布人:Admin | 发布时间:2010/6/4 | 已被浏览:3263

 

   
        主持人: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上午好!今天非常高兴地请来加拿大约克大学谭劲松教授,他在很多的学校,包括在国内很多学校担任了讲座教授。谭教授研究的领域非常广泛,在企业战略方面,创业、创新方面等等都很有研究。今天我们不管在哪个专业里面听到深入的东西,还是对研究生或者对教师开展研究都有重要作用,和谭教授讨论管理学理论和方法。谭教授是著名的教授,也在国内很多讲台上展示过他的风采,今天亲眼目睹他的风采。下面有请谭教授。
        谭劲松:谢谢尤院长!很高兴能够有机会来到这里,我走到这个门口时我就意识到进过这个楼,1998年、1999年的时候在香港做了中文大学一年客座教授,被他们拉去当了教练,98年是香港回归以后第一次参加在同济大学召开的活动,当时叫“日立两霸杯”,当时是上海电视台转播的,我很高兴,在12年以后又回到了同一个楼。
        我在94年前受国内教育,然后出国,05年到了加拿大,94年第一次回国开始讲学,所以基本上是看着国内管理学院发展,看着管理学院过去遇到的困难现在没有了,第一次回国的时候,我记得当时在国内读书时连英文资料都没有,所以从94年开始每一次回国点一些比较好的书资料,每次回国拿两个箱子,一个是个人用品,一个箱子是书,很重,但是慢慢发现资料越来越多。现在看到国内商学院的硬件,美国、加拿大一般学校都没有,这是亲眼看到的。我在国内讲学的内容,这些变化反映了国内商学院的变化。比如94年当时主要介绍战略领域,是科普性的讲座,现在我再讲那些内容一些本科生已经学会了。那样的讲法三分之一的同学已经懂了。所以到98年讲了很多战略管理,基本的理论,基本的常识,98年是一个转折点,我到上海的复旦大学让我作了报告,那次讲的是研究方法,98年我不再说基本理论,而是讲方法,博士生作研究,已经对基本的学派有了了解,真正做的是研究方法的问题。
        我是05年加入了加拿大约克大学,舒立克商学院在最近这些年,排名最高的是06年一次的18位,很多方面有排名。那次经历让我有很长时间而且很深地卷入了国内管理和商学院日常事情,所以有比较多的了解,那个时候发现国内很大程度上,我的感觉现在商学院获得管理发展很重要的条件,不是理论,不是方法,不是硬件,而是管理和理念,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说我像一个传教士一样,开始讲我的学术理念。今天我来的时候,给我命题作文,题目限制好了,大概范围希望我讲一些什么,连我的三篇文章也放在那儿,基本按照这个框架做了,全部都是专门做了。所以我讲了我的想法,关于那三篇文章,我听到了很多博士生,年轻教师在说,很多情况下听到的,既然苦不堪言又不敢说,我06年写了文章,写完了以后收到了2、30个院长信,给我发邮件说:你不要听他们的,研究生很滑头,有很多问题,讲制度上的,但也有他们同意的。其实那篇文章没有什么是在座的各位不知道的,只是不好说,所以就写了06年的那篇文章,写完了以后和很多学生以及教授沟通,提出理论和研究方法的问题,他们又让我写了第三篇,技术性的东西比较多。据说《新华文摘》总编说,是政治局领导都要报去的两三个之一,他们开玩笑说:是“三部曲”。
       我是从国内出去的,我出国背景和同济大学接近,我是天津大学教授。天津大学曾经也是中国的商学院,当初国内在美国、在北美受专业训练,有6个半,天津有三个半,整个过程我很熟悉。国内现在管理学院也好,商学院也好,经济学院也好,一个从经济学来的,比如像复旦、南开、北大。还有一种工科院校,比如清华大学等等。这些路径已经非常清楚,它的优势还在,它的局限性还在。这些传统有好处,但是路径依赖导致这些商学院还在过去模式上,导致了混乱,学科界限不清楚,导致学科理论研究方法不清楚。比如现在很多你们的学院叫经济与管理学院,这个很说明问题,在国外商学院里面,或者大学里面经济系在文理学院下面。这也是一个问题,在国外商学院和经济学院工资高,文理学校很低,即使挂在管理学院里面,属于市场,所以有的时候管理学院会有经济系,像约克大学文理学院有经济系,管理学院也有经济学校,它的主要任务就是开一些必修课。所以这很说明问题。
       我在06年,现在国内很多经济学家在媒体上也讲战略,到企业诊断把脉,战略咨询,有好几个国内有影响的教授,包括复旦的教授都讲过,我的文章写出来以后,他们说找我们经济学院,因为看经济学院没有资格,但是我的话没有这样说。搞管理学包括搞战略有很多教授特别热衷于到媒体搞宏观战略,区域发展的战略,这些都是不务正业。今天比较戏剧性一点,所以搞清楚一点,首先搞清楚这两个学科到底研究什么?经济学研究的学科,变量都是什么?就业、利率、外汇的状况,国际收支等等区域经济、政策、资源调配东西,很高层,我到美国去的时候学的是经济学,所以我有发言权。在经济学里面宏观经济讲的是什么?国际贸易,国家的宏观政策,微观研究的是产业,最多到了企业的行为,但是是研究产业竞争的方面,在管理学院里面,讲到管理系,我们讲宏观,我做战略是很宏观的,因为我看到整个企业,到管理系讲的是个人,小组服务行为,所以经济学家不会研究到那个层次,经济学家假设是人,对人的假设仅仅是经济学,比如说微软在这些年一直被美国司法部调查,就是垄断,它的市场氛围已经到了80%、90%氛围,绝对是垄断,一家垄断。如果说遇到这样问题必须要咨询专家,假如说经济学家做诊断,如果这个经济学家受过专业训练,思维方式各方面真正像经济学家,得出的结论确实具有垄断,行业分析确实具有垄断。
       垄断应该分拆,把微软拆成12个小的微软,美国司法部拿纳税人的钱,还用经济学家咨询吗?战略管理关心企业,为什么我们的企业比别人做得好?我们关心每一个企业的绩效,如果这个企业在高速增长速度,你付我的咨询费,那么我得到的增长比其他还要高,如果烟草行业,如果我们做到,这个行业全部垮掉了,你是最后一个垮了。所以这个界限搞错了,研究战略不要说研究方法选错,连理论也会选错了。我的文章说来说去,还用到了经济学殖民主义,经济学霸权主义。最后我这样写,比较这两个学科经济学发展要超过管理,因为经济学已经形成了比较成熟的学术体系,包括考核,包括学术期刊,已经有一批人士专门做成语研究,属于高水平研究。在管理学科现在很少,包括学术期刊的问题,还没有一个真正严谨的纯学术。所以从这一点来说,考虑完了这个问题以后,这就是很多学科的偏见,现在又出现了很多新的偏见,现在研究管理学理论很重要,方法很重要,出现一个问题是什么?从理论到理论,研究理论怎么做?看看怎么用?国外很多学者也是这样,前几天美国管理学会创业和创新发布,他们组织了一个讨论会,他们找出全国顶尖创业研究学者,讨论创业研究方向,让我做发言,但是我在中国不能去,他们说给你在网上用视频参加,下面问一个问题,这个研究应该从理论出发还是实践出发?主持人说从理论研究问题再写文章。他问我,我说从实践中发现问题,再回到理论。两样都不能少。
        国内现在有什么问题?从理论到理论或者强调方法,强调到一种已经非理性的程度。比如说现在强调研究方法论,大家开始用同样一种方法,比如说有一个学校,他们告诉我,他们规定从硕士生开始,不用结构方程不允许答辩,所以这个研究方法本来是榔头,砸钉子用的所谓规范化大家用同一个方法,几万研究生,大家想象有一个层面,每人拿着同样一把榔头到处找钉子,很可怕。05年时候在南开大学组织了一个公司治理的学术讨论会,然后南开管理又组织了编读恳谈会,找了国内20多家经理主编,当时在会上有几个主编同时提出,将来通过主编和期刊引导改善学术环境,我们应该达成共识,以后学术文章归纳到学术上一概不发。然后我站起来,我说在中国学术环境还没有完善的情况下,在这种模式培养下还不完善的情况下,在研究人员职业经过审核,职业道德不完善的情况下,在整个学术环境不完善的情况下,在期刊制度不完善的情况下,强行推行某一种方法对中国学术发展既不健康也不好。比如实证方法本身是很大的概念,不是拿一堆数据放到软件里,不是这样。所以又要创新,又没有真正新意,看看人家怎么做?做完了以后我要重复。
        中国在国际上也有一个问题,就是重复别人的东西不能发表,没有原创,就是把自变量改一下,加一个或者减一个,这样研究的结果让整个学科发展支离破碎,每个研究不能比较。很多工科大学同行对管理学研究有很大的偏见,偏见之一是这些研究太少了。公平来说这种指控不是没有完全没有道理,科学研究很重要的条件就是可重复性,可重复可验证,但是管理学研究没有办法重复,也就没有办法验证。我们现在研究到底是什么?如果把一种学科作为科学,做这个研究的人就是学者,怎么样做学者?所以我讲学术理念的问题,在之前给大家分享一个故事,比较轻松的故事。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简.古德尔,这是英国动物学家,从小的时候就喜欢动物,特别是喜欢猩猩,从小的玩具就是猩猩,几乎一生的研究在非洲和坦桑尼亚研究黑猩猩,成为了绝对的权威,作出了很多开创性的研究。这是她在研究黑猩猩时的照片,为什么说她的研究有开创性?挑战了人的定义?人很重要的特征就是人能够使用工具,而且制造工具,这是人区别于其他生物的本质的特点。而简.古德尔研究黑猩猩发现什么?黑猩猩具有人的特点,比如说黑猩猩吃蚂蚁,她发现黑猩猩把很长的草撕掉,塞到蚂蚁窝里,再钓蚂蚁。这是开放性研究,她对研究对象的热爱。后来为了研究这个,她就自己打工,存钱。为什么选择?就是倾听心灵深处的声音。比如你信不信宗教?就是上帝的呼唤。
        我在06年时候,在中国做学者,在3月份的时候回加拿大,向院长了解一些事情,在那儿赶上一个讲座,3月17日离开加拿大,16号的时候请一个学者,是斯坦福大学的教授,我在天津大学的时候,当时我们的客座教授,引用一个学术概念,50年代她写书,奠定了管理学的基础,她拿到诺贝尔研究,其中有一个开创性研究,其中一个和MARCH合作,她说学者一生追求是复杂的,实现个人社会欲望。她在里面讲到了堂吉诃德有一个不正常行为,非常理想主义行为在里面,所有这样的行为是自我的想法,是自己的生命,而不是让环境决定自己,追求的是自尊,歌颂人对人性的看法,就是热情、责任感,还有对自己目标的看法。作为一个学者,最终证明自己学术研究还是要发表文章,她的最开创性研究是在60年代,为了自己的研究,她丈夫陪着她一直做。搞科学的领域里面,最顶尖的是自然和科学,但是她真正的研究,真正发表在自然和科学里面是90年代,说明一个问题,第一首先扎扎实实做真正开创性结果,第二这些结果在30年以后发表。你不发表人家抢先发表就完了。但是真正有开创性研究,是经得住实践考验,30年以后在整个领域里面已经证明了是开创性的。
        简.古德尔花了很多时间研究黑猩猩。有很多学者接近企业界,接近现实的学科,很多人花很多时间到企业调研,叫解剖麻雀,目的是什么?是为了了解麻雀的五脏六腑,研究的构造,最终研究麻雀,但是有人只想麻雀,是忘了解剖麻雀还是为了什么?这是一个选择的问题。在这里分享一下一首诗,如果感兴趣在网上可以查到。这是美国普利策有一首诗,中文有很多种翻译,但是最终叫做“未选之路”,是路径的依赖,所以选择学术的路是很艰难的。但既然选这个职业怎么样做研究,做什么?还是一种选择,做了这种选择给自己做投资,做企业进汽车行业还是进服装业,是进咨询业还是进金融业。选择行业以后就得做专业投资,你选择以后就形成了路径图。这是很重要的。
        下一个问题挑战范式,拿诺贝尔奖的经济学家很多,在这里有两个都不是正宗的经济学家,但是拿了经济学奖,一个是西蒙,他的专业领域有计算机,有工业心理学,其实不是经济学,但是他的研究挑战了经济学很多传统的概念,而且奠定了经济学的方向,所以得到了经济学奖。约翰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某一个发表文章的时间稍微晚了一点,结果错过了年龄限制,所以对数学家来说是最高的荣誉,拿到了经济学管理奖。但是他的研究奠定了经济学研究的基础,最后拿到了这个奖。我记得在天津大学的时候,西蒙讲座时候,我当过他的助手,他说过一句话:有道理我就接收,没有道理我就挑战,他没有无条件中心。现在已经开始转到研究方法了。我们说学术理念,讲的简.古德尔对学术追求理想主义,是否仅仅有理想主义就够了?不是的。简.古德尔留下了很多遗憾,比如她的成果也不是说没有任何争议,很多她这个领域专家对她的研究有争议。比如说一个科学研究最基本的原则以事实为依据,所以在研究中尽量排除价值因素,包括主观判断的因素,她在研究中间给黑猩猩起名字,在研究学科里面一般说编号,不能给研究对象起名字,因为起名字以后慢慢就会有感情因素在里面,有偏好了,所以很多研究人的行为都是编号,不用真名。
        人家认为这个已经不科学了。比如说她研究黑猩猩的时候,设了投食站,为了观察猩猩,和猩猩建立感情,研究的机会非常大,她愿意在这里,愿意跟你沟通,为了到固定时间固定地点看到猩猩,喂它香蕉,严格来说改变了黑猩猩的生活习性,而且喂香蕉的时候区别对待,也会影响黑猩猩的行为。比如说她在研究当中发现,黑猩猩有杀戮的现象,跟人一样,杀同类。有一些灵长类动物学家在印尼,在很多东西研究没有发现同样的结果,有人做推理,她的研究很多方法很可能改变了黑猩猩生活习性,猩猩是高技能动物,所以它也会嫉妒,所以试验不合理有可能污染了结果。因为简去的时候是本科毕业,她研究开创性结果观察已经得到了,已经披露和报道出来以后,她觉得研究出来需要更多理论,更多系统研究方法,有很多模式。说明了很扎实的训练得出的结论。
        研究理论和方法,管理学是一个多学科交叉基础上发展出来,所以从一开始受益于很多学科,比如战略管理,很多理论都是从传统主流学科来的,比如经济学,特别是工业经济学,包括社会学组织理论,还有现代新兴经济社会,微观一点还有心理学,还有政治学甚至更多。所以这个学科既然初始条件是这样,应该不断从其他学科吸取理论,还有方法不断吸收,为什么强调这种?因为任何一个学科都有不同学说和不同学派,鉴于学派片面推广某些学术理论和方法。像我们片面研究方法和理论一样。我这里举个例子跟战略和战略有关的若干理论学说或者学派。我想说明的是有没有一个理论比别的更好?我们研究理论范式就是环境理论关系,基本假设是由环境决定的,最极端的就是达尔文路径。你们作为企业,有可能某种特定条件或者天生基因决定了这么一种组织模式或者方法,在我们中间由于对环境作用假设和企业作用假设,形成了各种组合,企业对经理人可以主动。不同角度看同样的现象,各个学科,各个学派学说之间的差别对基本假设理解不同,能够有哪一种比别的更好?拒绝领域研究问题,没有办法说比别的更好。
        这里有一个问题怎么样鉴定好理论?有一个教授WEICK说,判断一种理论有三个标准,第一普适,第二个是精确或者正确,第三个简洁。学工科的大家都知道,比如两个模型之下,解释能力一样,哪个更简单?哪个更好?比如数学模型也是一样,是越简单越好。分析研究方法也是一样,我这里有89年的一篇文章,有兴趣的话大家自己看看。解释各种研究的方法,他的定位侧重是什么?他对数据处理要求是什么?再衡量尺度,这个表说明一个什么问题?不同的研究方法,对数据的要求不一样,所回答的问题也不一样,没有哪个方法比别的更好。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自大一点,比如扎根理论,叙述法、定量法等等。欧洲学者注重案例研究,一个企业能够写一本书,真正解剖麻雀,然后把这个麻雀讲的清清楚楚,一本书讲麻雀的事,它的长处就是非常准确,什么情况下准确?就是细节,细节越多就越准确,越接近现实,一个麻雀能够写成长篇小说,肯定有很多细节。但是它的弱点是普适度,这只麻雀很可能和另外一只麻雀不一样,就是普适度。到最后计算机仿真,第一非常简单,第二就是普适度很高,没有哪种方法比另外一种方法更好。取决于研究问题在哪里。
        我们研究现象像钉子,我们的任务把这个钉子砸到墙上,需要榔头,就是理论方法。因果关系就是根据钉子的大小,根据墙的硬度,再用大榔头还是小榔头。如果钉子很小,榔头很大,就不能砸进去,如果没有合适的榔头就做一个新的榔头,比如结构方程也好,最后的方法也好,就是因为有了新的榔头,开发出新的研究方法本身是一种贡献。所以最关键的是理论和方法之间的关系。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科学研究到底目的是什么?我记得有一个商学院,我去那里,院长是我的朋友,到那儿博士生讲研究,他讲完了以后我问他:“你现在最大问题的是什么?”他说“数据分析做的结果,但是结果跟假设不支持。”我说:“咱们办?”他说“回去调模型”。我当时一听出冷汗,调模型还不行怎么办?是否调假设?假设不行再去调数据?后来他导师说,现在我们学生做分析是两个人同时去,和可口可乐保密配方一样,为了保密,做研究到这个程度还有什么意思?但是测量假设本身从语言上有了误导的概念,如果基于理论,基于逻辑,包括原来实证结果,因为实证结果确实可靠和准确,成为了一部分,这种结果得出的假设,如果实验设计没有问题,数据没有问题,分析没有错误,那么假设不支持,你这个研究有没有价值?也有价值的,可能不支持,也许就没有这个结论,如果还要做也可以再继续验证,这个涉及到科学本质。
        现在博士生培养看文章,美国博士生就看最近5年顶尖文章,这是很可怕的现象,像一棵树一样,看它的枝叶还是看它的根,有一本书讲科学本质,不是去验证,而是研究。比如有一种关系大家都认为是真理,没有再挑战,但是通过很扎实的研究挑战了,大家认为是真理的东西,这是最大的贡献,你做研究证明对的,这也是真理,否则支持大家没有争议的,这是否算贡献?还有一个科研研究目的,创造研究对象规律性东西,要解释有规律性的研究对象,不是推广和预测。解释和预测很重要,其他的科学研究,学术活动差别就在这里,第一要解释描述这种现象,同时要预测研究对象现象,为什么这样说?你要光能解释不能预测,写小说讲故事就是解释描述事情,但是并不一定预测将来是怎么样。所以讲故事不是科学,小说、散文不是科学,甚至电影也不是科学,天气预报算不算科学?今天预报上海市天气最高气温是29度,多云,夜间有可能有小雨,对大家的意义是什么?怕下雨就带把伞,不会有人问天气预报说今天为什么是29度,为什么是小雨不是多云?人家肯定认为你是神经病,他就是预测,但是不需要解释和描述。但是研究气象,真正给他气象的结果是科学家,不仅要预测还要解释,他要看历史数据,研究其他的一些相邻地区的现象,因为影响到上海地区的气侯,要看历史数据,比较去年同一天温度是多少?所以才会有百年一遇,50年不遇的干旱等等。既要解释还要预测未来。
        我们的管理学研究避免某一种研究方法而排斥另外一种研究方法。还有在重视实证研究同时鼓励其他研究的方法,比如数据建模,比如计算机仿真等等,在计算机方位学术比较强,比如同济大学学术氛围和复旦的学术氛围不一样,这个时候不能大家做同一个数据验证。比如数据比较强的方面,可不可以对照数理方面的研究,比如说我们要5年、10年赶超一流大学难度比较大,但是有没有必要全面赶超国外的大学?我觉得没有必要,你这个学术有没有研究的题目,真正做出研究,然后在做国外的研究时候,他知道同济大学某人也在做,那就达到国际先进水平,第一找一个研究方向,在国际上很先进的,这也是一个方法论的问题,怎么样选择?我告诉大家一个诀窍,某一个期刊大家发表同一个文章,就不要做了。上来要跟很多人竞争,而且发展空间潜力有限,如果这个研究从来没有人做过,可能有两个原因,第一自己孤陋寡闻,文献没有看过,漏了大鱼关系大了,如果真正是这个研究谁都没有人做过,你应该想想,那么多人做,居然没有人做这件事,我觉得有一定的道理。你从来没有人做过,意味着你要当开路先锋,在美国开发西部的时候,最早往西部的人,这些人是先行者,成为先烈,因为被印第安人杀了。真正后面的人跟进最终见到了金子。如果有人做但是很少有人做的,你可以看看。如果很少人做,你看到的很少人是什么人?
        我举一个例子,这里没有歧视任何学校,任何人,任何地区的人,比如大西北任何一个地方很不起眼的,学术能力很差的小学校,不知名的年轻人做这些东西,做一个全新的领域,一个题目,实际上开拓性研究,你看这几个开拓者有没有实力把这个领域做起来?如果这个非常新型的题目和领域很少有人做,但是很少人比如国际上顶尖研究大学,比如做这项研究,有一些人用复杂理论解释管理学问题,这是很新的方向,而且很有争议的方向,你看看哪些人关注这些?有在哈佛大学,有在斯坦福大学等等,这几所大学里面的人整天研究这些,这些人第一研究很强,而且是中年、年轻学者,有很强大的职业和网络,很可能拼命要打开,要跟进这些人,像一个新型标准,如果成功就成为了先行者。如果某些小企业推,失败几率很大,但是因特尔或者微软推这些东西,他们里面聪明人研究过绝对有潜力,我做事有基本逻辑,不假设比别人聪明,找到别人做过的就行。比如买房子,一个地段,他们买了,他们比我聪明,说明他做过了研究,但是假设人家肯定做过他的研究,一定要肯定这些人做过,冒险跟踪他。找到这样题目,再看做这样研究需要工具是什么?如果我们做的工具不比国外学者差,这是一种偏见,比如人家认为,有一些国家的人数学比另外一些国家的人强,这是一种偏见。
        如果这项研究需要数学、需要很强的计算机,大家是否可以考虑,根据这样的方向可以用我的特长,这项工具相对优势可能超过比如美国、加拿大、英国学术上,有可能在短期之内开创出来。我今天早上自己做的研究,从里面翻出了投影片,说明了一个道理,可以这样做,我自己也在做。我现在研究中国3G的标准,TDSMA标准,现在还在做,我看报纸,现在移动扩大基站到了第四期,现在已经覆盖率很高,所以从04年开始对这个有兴趣,当时我在北大的时候,有一个学生是移动大唐电讯的副总,是CDMA产业联盟的,所以我开始研究,研究标准领域竞争,就是管理学院很重要的问题,还有一个是主导设计,有很重要的关系,因为首先你有一个设计,一个好的设计并不一定成为主导设计,成为了主导设计希望变成行业的标准,重要在哪里?我记得06年的时候产业经济年会请我做报告,我讲到了创新,讲到了保护知识产权,我在报告上,05年6月份美国国务院搞了中美关系的论坛,他们请我做报告,参加讨论,那个酒店就在VC中心,酒店外边是美国商务部大楼,有一个角落就是美国专利局,大家有多少人知道?美国专利局是商务部下面的一个机构,商务部老了,最老的是财政部和商务部,那个楼特别大,在专利局外边的墙壁上有一句话,是林肯说的,是唯一一个美国总统说的,他有专利,完全从市场角度来说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好象船怎么回事,陆地上有什么想法?专利制度为创新制度交流,如果创新的人得不到创新的成果,那么人就不会去创新,给创新终极动力就是享受到专利的保护。
        专利是一种法律保护,之所以有保护,因为有很好的制度环境,而且大家尊重知识产权,所以真正能够保护创新成果的最高境界应该是结构性的保护,也就是行业标准。研究标准竞争有一个难度比较虚,不容易真正从实证上研究,所以研究一个设计怎么样变成主导设计?一个主导设计怎么样变成标准?成为新的范式,怎么样通过战略联盟打开,而战略联盟研究有很多难度,现在很多比较牵强,我想用社会网络的方法作为模拟战略联盟,而社会联盟是比较新型的研究方法,我到美国的时候,读了经济学硕士,后来对经济学说,这个故事各位有兴趣可以看到,结果我读经济学,对经济学失去了信心,偶然的机会读社会学,尽管我对经济学失去了信心,实际上被社会学家影响了,所以我还是到商学院学战略,真正找到了学术家的影响。经济学和社会学的训练受到了自己的研究风格和路径的影响。
        社会网络在读社会学的时候已经接触过,70年代接触,80年代有影响的文章,斯坦福大学社会学家很系统写了社会网络的文章,但是这种方法被管理学或者被战略管理研究引进,也就是90年代甚至90年代后期的事情,为什么?开始这种方法并没有人注意到,很难被现有的方法解释,所以社会网络方法成为了新的工具,还有技术发展可能80年代没有成熟,但是90年代从巨型机到个人电脑的转型,让很多事情容易做,有一些新的软件开始成熟了,所以社会网络开始成型了,我从社会网络的方法研究。研究方法从一开始做研究档案资料,这本身是一种研究方法,再有案例,还有访谈,然后也做过问卷,最后得来的资料再输入用其他方法,我们选择的是把整个无线通信行业从价值链角度分成主要阶段,比如在这个行业有一个系统设备制造,智能天线,还有智能仪表,芯片制造,终端和软件开发,还有一个没有写,因为这个研究是几年前的。了解无线通信行业,还有很重要的结论就是运营商。我们做这个研究的时候牌照还没有发,根据重大事件都要案例研究,档案研究找出重大事件,里程碑事件分成几个阶段,看它的网络过程。若干个阶段以后,当时TD首先选择有实力的公司而且愿意投入,中国3G有很大市场,我在美国说,中国发展像一辆高速运行的火车,如果相信火车的方向是对的,也许应该别管它往哪儿开,也不要管前面有什么情况,先挤上去再说,平均的增长率就是8%,在全世界找不到,如果相信火车前面没有多久是悬崖,如果没有悬崖方向大概差不多,那就是先上车再补票。最终政府是什么态度,牌照发放程度怎么样,都有风险,大家要赶上这班车,谁也不想买票,构建网络的时候挑选有实力的公司,而且愿意为自主研发,挑出骨干成员,在企业里面不断完成产业链。这个标准成功概率多了,
       根据很多不同研究,再研究整个产业链,网络的成熟程度等等,做到这几个表,本身有好几个研究方法,从不同角度收集数据,有了这些数据用社会网络方法再分析,可说话,经过几个阶段,第二个阶段是整个TD标准网络,也就是成员情况包括中间关系,第三个阶段、第四个阶段,这个点是中心,按照社会网络的概念就是中心度,中心度越高网络影响力越大,这是第五个阶段,中间就是大唐电信,到了07年2月份发生了大唐电信分拆,分拆出大唐移动,大唐中心在网络移动度最高,就是网络的位置,本身是一种资源,由于在网络的地位,分拆出来的大唐移动马上继承了资源。这是第七个阶段。06年我在TD年会上说过,我说中国无线3G市场已经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第一政府支持,第二失败可能性大大减少了。我们研究用案例方法也好,用定性方法也好,优势准确有很多细节,缺陷就是没有办法用定量方法比较,还有一个过去受训练的时候,研究的层次很重要,比如个人、小组或者组织或者行业都有不同的方法,研究涉及到不同层次现象的时候搞在一起有问题,过去的方法不能解决,社会网络可以。
        我们研究开始用定性方法,但是软件输入以后,可以定量输出,比如说平均路径程度,还有中心度,很多指标已经定量了,当你纵向比较看出它的趋势,这就是刚才说的所谓的“三足鼎立”,用这种方法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整个行业的格局,在底下黄的熟悉无线通信行业,在这里已经明白了,这个就是高空标准,左边蓝色的就是欧洲标准,右边的是大唐TD,另外西门子,慢慢他们觉得被边缘化以后支持中国TD标准,黑色的是华为,不属于任何一个标准,因为是设备生产商,所以他的决策他的标准对整个行业结构引起很大的影响。现在不仅仅看到整个行业网络情况,也可以看到某一个企业在网络中地位变化,注意看大唐电信,他的中心度不断增加,再往下我们做什么?从定量开始,逐步开始定性开始,在这里开始用计算机仿真,因为现在管理确实是纵向的,因为仅仅用横向不能说明问题。看演化过程,这种现象数据很难得到,这个时候计算机仿真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计算机仿真有自己的局限性,计算机仿真做的过程中基于很多假设,把细节拿出来,很大局限性就是离真实,离实际太远了,也就是真实度、可信度受到影响。但是大家知道,初始条件有一个事件发生和过程,初始条件很重要,因为可能影响到整个发展演变的路径。如果我们把仿真建立在真实的数据上仿真,仿真的结果变成好,仿真输出的结果可以比较真实的,整个路径可以测量。
        还有一个问题仿真也好,前面讲的学科的定位影响到研究方法也好,作为管理学研究,无论是什么研究必须对具体企业行为包含进去,而且得出对具体某一个企业解释和预测,所以仿真过去研究过但达不到结果。我们分成几组变量,一个是预期,以后任何一个企业做一项投资决策的时候,他们对这个行业或者对技术标准预期决策。第二它的实力包括资源。在这里考虑它的资源,包括金融资源和它的知识资源,还有企业在行业中的位置决定竞争地位,根据这个我们做了研究,现在有理由又有这种数据,而且这种模型,而这种模型基于理论建立,有了这些以后,剩下的可以让计算机做,这个时候计算机比人做得好,计算机只是你让它做什么,但是计算机能做一些你不能做的事情,走到这一步,是计算机长项,首先由企业行为变成企业的变量,三组变量一个跟网络有关,加入、退出、加强、减弱,这都是企业的行为。第二组是资源,比如金融资源投入,还有技术资源投入,具体来说就是专利。这些输进去以后,假如说替零,在第一阶段行为对企业有影响的,它的行为最后改变了行业的格局,包括资源的情况。到了下一个阶段整个行业情况又变成了企业决策的基础,下面计算机可以做了,你让它做多少个来回就做多少个来回,周期阶段,预测趋势。
        还有一个计算机可以输出数据,这个拿来做实验,可以研究它的趋势了,这就是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大家想象一下这里涉及到多少个研究方法?我觉得将来真正的顶尖学术期刊也会成为一种趋势,因为不同的研究方法有各自的长处,也有各自的短处,用不同的方法结合在一起,意味着可以用某一种长处弥补另外一种方法的短处。回到最后总结一下我的想法,学术研究的终极动力应该对科学的追求,这种追求是真正创造的价值要努力创新,挑战现有的范式,必须要有严格的训练,挑战范式,像98年我们搞辩论,我跟学生们说,辩论和吵架不一样,吵架看谁声音大,看谁更凶猛,辩论看谁的逻辑更清楚,吵架不需要逻辑,辩论需要逻辑,逻辑是设计,这种设计必须要考虑研究对象和理论方法,根据钉子决定用什么样的榔头,鼓励多种理论,多种学科,多种方法。再回到开头,学术研究有理念,不是一种工业计算,是一种义务,而不是选择,选择了一次以后剩下的就是义务,否则的话不断选择。这里引导了,大学不是市场,大学是殿堂,知识的殿堂,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过圣经,有小贩到市场买卖东西,就砸市场。我们现在商学院里面有偏见,特别是商学院里面学生把自己当成顾客,我说,你不是我们的顾客,你是我们的产品,你父母是顾客,你受到很好的训练,变成很好的产品,在这个市场上有价值,这个时候顾客会满意,你也会满意,如果你是顾客整个商学院变了,如果你去外面吃饭,你是顾客,你抱怨,经理说我跟你换了,你会满意,假如说我每天来上课,也备课了,但是你来不来随便你,但是有可能一部分同学真正想学东西可能不满意,过几年虽然拿到了A,也不满意。这个时候作为老师,真正要为学生负责,学生到了大学就是追求知识的幸福,所以教育不是一种工作,研究不是一种投资。
        提问者:我想请教一下谭教授,战略管理和企业,学生的职业生涯选择有什么借鉴?比如一种人怎么样选择生涯?一方面兼顾学习生涯,另外一方面投入社会服务,学生学到了很多知识。我讲的是大学生,本科、硕士、博士都有。包括年轻老师。
    谭劲松:你说的不同群体,我的回答完全不一样,比如本科学生第一次职业选择,你的选择到底将来做什么?想到政府还是到企业,还是想到非营利组织,到企业喜欢什么行业?喜欢营销还是喜欢人力资源?需要的能力和知识结构完全不一样,所以学生选定了以后,老师可以引导,有咨询,选定以后包括到那里学习,对你将来职业选择已经成为了路径,比如你喜欢做营销,争取找宝洁公司,要喜欢人力资源,就要选择人力资源咨询,这是一种选择。学生选择做学术,应该选学术性东西,特别是理论和方法研究生课,这是一种路径。还有一个你将来的路径,选择的方向。
        提问者:比如大学老师,我想做教育,主要的对象就是学生,然后为学生生涯服务,同时也要生活,可能到企业上做咨询,在学校生存等等方面评价,如果为社会服务,一个人要想成为马云这样的人。
    谭劲松:我这样回答,我在几个“三部曲”讲到,实际上是学术环境,实际上大的社会环境一个问题,现在有一股很不好的现象,就是不务正业,为什么叫不务正业?我们现在很多老师感觉学者越来越像商人,不在学校,不在办公室研究,而整天上电视,上媒体,还有到企业里面,解剖麻雀没有问题,但是很多人真正斩麻雀肉,像商人,商人很多人变成学者,搞企业完了,都会买一个博士或者教授,这是我很恼火的事情,因为真正献身学术的同学作出了很大牺牲,放弃金钱诱惑,放弃当官的诱惑,唯一的是追求学术,同时唯一的回报是社会地位和一种尊严,博士的职称代表知识,代表对社会的尊重,所以叫做什么什么博士。教授代表一个地位和社会尊严,但是自己要走正道,所以是一种牺牲。我用了一句话,商人也好,政府官员也好,选择了商人就做官,做商人赚钱,不要搅和商学院的事情,我说给年轻学子听,保留权利买不到的地方,人家不要权,不要钱,就是为了享受学术研究,唯一剩下的是自尊,这是对他的认可,我们中国说,学而优则仕,这是不好的现象,应该学而优则学,商而优则商。
        哈佛大学有一位教授作了很大贡献,超过了很多的毕业生,大家已经认可他为人类作出的贡献。这种现象不好,但是从个人来说,你自己能够决定自己怎么定位,你要想喜欢在媒体上,比如说郎咸平最初学术研究做得很好,但是他对大众媒体特别热衷,用最快的方法把自己炒红,得到自己想要的,想当官,我觉得大学老师要当官,赚钱不值得,浪费了自己的资源,一个聪明人自己做好职业定位以后,研究学习路径,怎么样研究最好?要想当官看怎么样最快的速度当官,在大学里面也是浪费了你的人生,在大学里面读书研究都是浪费,还不如赚钱,所以自己选择了以后就怎么定位。选择了教师以后,个人的性质有所不同,当学者可以做这件事情,但是对社会服务,对学生工作很感兴趣,在这方面投入。美国也好,加拿大也好都有,在企业花了很多时间,当教授,搞咨询,搞培训,但是绝大多数这样的人研究做不好,他从那里赚钱了得到尊重也好。有一些人喜欢教学,就教一些课,好的商学院用这个机制来管理教师,教师不是工人,有的学校让教师打卡,让他选择,不同的教师有自己的爱好,有自己不同的能力,让他自己选择,可以考核他,在行政上考核多一点,在学术上、教育上考核少一点,这个很容易规范。但是你真正想做学者,教好自己的课。很多社会活动,很多解剖麻雀,想想怎么样把自己的事做好。都是有限资源管理调配,时间就是有限资源,怎么样分配好。如果想做好一流的学者就少干这些。
        我不认为自己是一流的学者,但是想做纯学者。我没有当官的事情,我就想当学者。包括做报告,是很舒服的事情,一个人做,说得对不对,我也不知道,感觉大家都在听,报告完了以后学生老师排队要照相,搞得像演艺界人物一样,这种被大家崇拜是很舒服的感觉。因为做这种事情除了上瘾以后,这个时间越耗越多。记得有一个电影,说不想当名人,太累了,整天这里饭局,那里饭局,很累。真正没有饭局就在屋子里,不能写文章,实在没有人请,我就请你,直接上瘾了,去多以后自己上瘾,没有的时候自己找了。所以真正要选择学者,远离这种感觉。我觉得有一件事情,过去有一点担心,说了这么多批评话,但是有一条作为外人一年一年这样看,有一件事情就是整个中国学术环境在往好的方向走,就像经济一样,可以挑一些问题等等可以滔滔不绝讲三天三夜,现在学术环境越来越好,一流大学资源越来越多,可以支柱,需求也越来越大,比如安泰、光华都在做论证,下一步排名,安泰突然一下子从百名到了很高。发展到一定规则以后按照国际规则,除了排名,还要有实在的东西,包括研究。有40个期刊发一个算一个,比重很大,有一天同济也要参加排名,除了教学服务以外,需要研究,总得有人做出来,复旦毕竟是一流大学,而且资源到了一定程度以后可以养得起,不是每个人要发表文章,如果你是其中一个,对当官没有热情,整天到企业搞咨询没有热情,但是做学术研究有热情,建立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我相信这种资源越来越多,有能力做研究的人吸取资源,你要是有能力别人没有办法和你竞争。
        你去讲课之前,也许到了那个时候可以做很多好的研究,也许这就是钱。不是说你给我钱什么都买,一个健康的社会总得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比如人的尊严,人的价值,还有学术成就并不一定拿钱买得到,学位让你一辈子得不到,多少钱,多大的官,你就不能当教授和博士,除非放弃了找到了工作可能当教授,现在有一些顶尖大学,比如北大、清华就做研究,工资可能不少,而且拿经费,不就是买东西、旅游,人家拿项目经费干同样的事情,钱也不少,我相信这是将来的趋势,好的学校资源多了以后必须投资某一个方面。
        提问者:说到事实,我们的同济大学很重视,发一篇文章8万块钱,谭教授连续三年发了三篇文章。因为研究的很多是中国背景的问题,中小企业问题,能不能透露一点发文章的感想?
       谭劲松:我们跟国外相比路径走的很艰难,我的导师在我刚毕业时候他就去世了,我刚毕业连给我写推荐信的人也没有。所以我走的困难。我到一些学校讲课,现在教学量很低,工资很高,但是不是一开始是这样,就是一直走下来走到今天,所以做研究我也没有名智,我也没有读过名校,我有机会跟名师,但是有特殊原因没有去。跟上名师以后发表文章多,所以那种路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名师或者名校背景,所以我的文章对于在座的来说有教育意义,一遍遍投一遍遍被拒,一次次困扰,就这么过来,写期刊服务,一遍遍学,慢慢觉得文章投上去,得到的概率慢慢提高了,其实扎扎实实一步步走,第一自己的研究进步,然后对期刊的规则也在慢慢了解,也给这个期刊做很多服务,然后主编慢慢知道你等等。这是日积月累,这些都是社会资本,慢慢机会来了。这个没有捷径可走,你就多做,包括给期刊审稿,是很好的学习机会。还有一个,我记得95年联想让我去做咨询,当时学了联想,很有意思,有一个争取跟巨人同行,第一学,第二有机会争取跟国外专家合作,为了学习,很多东西跟他学,因为投稿写好是一方面,怎么样定位,怎么样投,怎么样修改,这里有很多经验,真是日积月累出来的。比如说在修改文章过程中,都是讨价还价过程,只是不知道他是谁,他不知道你是谁,只有主编知道。其实讨价还价的过程,让我改这个,我没有溢价能力,但是不是你说什么我就改。
        我的第一篇文章就遇到了情况,有时候跟人一起合作,这种是无价的,比如遇到什么情况就是怎么处理,不是他让你跪下你就跪下,大部分情况他让你跪下没有办法就跪,有的时候你就得站起来跟他顶,但是怎么顶这是艺术,我当时遇到过这种情况的。现在我带年轻学者做研究,有一些确实有效,有的文章被拒掉,现在的文章绝对没有太大潜力,结果后来慢慢救活了,但是你能够做的第一多了解,第二有机会跟人家合作,每一个企业总得有自己需要和对方需要,比如说你有好的题目,你有好的数据等等,那么你就有跟人合作的机会。而且合资的时候很多人高估自己的资源,高估了以后定位会出错,学习的经历比得到的结果更重要,得到一篇文章是自我,学到路径以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提问者:您说到社会网络角度研究,我特别有兴趣,我是从学者角度做研究,有什么方法?
        谭劲松:我现在能够想到的比较合适的方法,就做了这个方法,还有什么别的方法还可以做,我好象没有关注,我能够想到这一步,用了5年方法,到现在还在扎实做,比如我们这个仿真,让我的学生在网上下载过10几个不同方法试,做设计软件有自己特定的目的,不一定适合你,比如有一个非常好的软件,是丹麦还是瑞典几个经济学家,他研究一件事情眼光是我们关注,这是需要的。但是他们关注的问题跟我们不一样,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自己的,整个研究仿真软件是自己开发,自己跟。所以你说我还有什么经历,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做?我这把榔头够用了,已经花了5年时间了,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做得更好?
        提问者:还有一个社会资本。
        谭劲松:说关系,我们想办法用社会网络描述战略联盟,因为把一个标准建立一个标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一本书,里面讲到万事转移,比如一个学科,一个新的学术理论要打开,其实就是打开一个新的标准,一个新的范式,比如有一个论坛自己推自己理论,慢慢有自己的理论,通过战略联盟,然后用社会网络有很大好处,第一可以把定性的方法和定量方法结合起来,可以转化,还有一个非常有意思,可以用可视化文件,把网络结构看得很清楚。
        提问者:联盟、网络、社会资本三个概念能够混用起来吗?
        谭劲松:我觉得这是大概念和小概念问题,比如在社会网络中的位置,还有跟其他节点关系,可以理解为就是一种社会资本,这是大概念和小概念的关系,怎么能够混用?
        提问者:您讲到后来读社会学博士,再到管理系,这个过程的体会。
        谭劲松:我先读经济学。我讲点跑题的话,当初我系招聘年轻讲师,最后请了两个面世,有一个长的非常英俊美国白人小伙子,英文肯定非常漂亮,美国人的英文比我们讲的好,我们总觉得数学好,但是这个小伙子数学非常强,明尼苏达经济学很强,虽然不是顶尖学校,但是在这方面很强,曾经有一篇博士生论文文献不算,掐头去尾真正文章本身是20几页,据说发表在顶尖期刊上。这个小伙子到那里去,模型做得非常华丽非常漂亮,委员会成员听起来跟上他都很费劲。但是听完了以后,真正研究经济学的人看完了以后本身是一种享受,享受完了以后总觉得有点不对头,研究数学可以推倒,反应逻辑理论问题,知道哪错了,这个很容易说清楚,正过来和倒过来找不出问题,关键结论是证明模型是负利率,等于现在买房子银行付利息给你贷款,就是这个概念,银行每年付5%利息给你贷款,这样世界就乱套了。他的结论滥用数学到了完美极致的程度,最后没有给他位置,把位置给了一个台湾教授,这个教授中文很差,他讲课的时候,他说数学经济学的时候,他基本上三个英文词上一节课。但是把他的笔记记好就可以了,最后他得到了工作。
        我们期末考试就一个题,最高的一个同学分数是62分,我是第二高的是36分,我们拿到了A,后来没有做完,我问他答案是什么?他说没有答案。他说你看第几期文章,人家提出新的问题,他说我就想看你有没有好的思路,他想研究这个。这个经济学院,现在金融真正到了博士层次,其实是经济学研究,看顶尖文章全是数学模型,拼命拼数学,美国一流大学里面最多的是中国大学生学物理出身的,又不想回国,读金融学,数学厉害,现在包括华尔街有很多中国天才,通过数学炒到资产价值和实际完全脱节,回到经济学,我感觉大家在玩数学,而不是经济学的性质。功利不到,不是说失去兴趣,而是失去信心,所以偶然的原因我到了社会学,才发现跟他们格格不入,被经济学家洗脑了,跟社会学对不上。到了社会学,多元回归是一个概念。有一篇文章研究社会网络问题,他说管理学我们研究,社会学家关心的是社会公平是否公正,批评社会怎么不合理。经济学家,管理学家,我们研究问题逻辑上最基本的前提就是假设世界不完美,假设市场不完美,我们做什么能够改善一点?即使成功做完了以后还不完美,就是改善一点。社会学家讲没有变化,人中间差距变大了,没有办法接受。整天辩论什么也不能做,但是社会学训练对我影响很大,因为对我研究风格和选择方法影响很大。比如05年写的文章,那个时候突然一下子在脑子里面,像科幻电影里面,外星人的飞船放在那里几十年不动,突然一下子有什么东西把它激活了,我也是这样,接触到社会学家的文献,要研究社会的变革,这是多少变量能够想到的?很难分清,这是我们研究经常用的,假设别的不变,说到研究方法,选择一个乡村,在这个实验上观测小村,中国那么大,小村是中国的缩影,再过几十年中国发生了很大变化,从浙江找一个小村,30年以后到陕西再找一个村子,可比性小多了。这就是引进控制变量,再过几天又去一次,管理学有多少人研究几十年,但是在社会学里面非常常见。
        社会学家研究同样的问题风格完全不一样,他选择数据研究对象完全不一样,所以现在美国商学院研究,出来一个新的趋势或者时尚,就是回归到学科最初背景下,重新强调社会学经济学的贡献,包括时尚,现在在美国、加拿大一流的商学院里面,有些学者能够在社会学上的顶尖期刊或者经济学顶尖期刊上发表文章作为时尚,我们商学院里有一位,要是对制度感兴趣的同学,要是不知道他,那就是一条大鱼漏网。回归到学科背景,他就是找到了根。
        提问者:我不知道在加拿大一流的学科研究什么问题?是研究加拿大问题还是国际问题,我想在中国变化几十年,在变化和转型期间中国不研究中国问题,是巨大的问题,因为我们掌握了工具,现在许多海外学者他们都做了很多,但是他们有曲线,偶然回来没有深入到中国扎根,学术的研究如果理论是A,实践的问题是B,做实践A到B,除了这些之外还要从B回到A,又回到B,对中国的发展有没有真正的贡献?如果学术的发表,理论的贡献完全一样,这个对于中国很多学生不太重视,包括激励不充分,我不知道您怎么看待这些问题?是否在加拿大也曾经经历过?
        谭劲松:你如果要当记者的话最厉害了。我一个一个回答,首先他们研究什么问题?做学者最大好处就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有研究美国问题,有研究加拿大问题,也有研究国际问题,研究加拿大问题包括研究中国问题也会遇到障碍,加拿大太小,研究加拿大问题,很多美国人有空间,我们整天有文献很多都是美国的,他提出一个问题,你是加拿大,为什么不提加拿大故事?第一研究的东西都是加拿大,第二他研究绝对不是非常性感,非常刺激,什么半导体等等。他研究加拿大幼儿园,健康医疗保健系统,现在研究加拿大军队新兵的培训,但是他的文章AMK等等,在整个领域非常举足轻重,所以还是在于怎么研究?你刚才说的A到B,B到A,我觉得A和B都要考虑,我们做研究写出文章干什么?也就是讲故事,跟学者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我用专业的语言,不是给经理人看,不是给媒体看,而是给同行看,实际上把很专业的,用这些人听得懂语言讲清楚。本来不是给他们看,他们没有资格评价研究水平,但是真正好的研究,我们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翻译给他们。所以我觉得A和B都重要。商学院不是市场,但是离市场很近,所以A和B不能离开。从实践A、B看到问题再回到理论,真正决定一个研究或者价值不是A,也不是B,是C,就是A到B中间的过程,包括理论逻辑过程,是一个C,是A到B中间的东西叫做C。
        我同意你的观点,国外很多海外华人学者可以发表很多文章,但是有一些学风不是很好,到这里来把国内的学生当成跨国公司早期到海外投资一样,拿你当廉价劳工一样,不了解规则一样,所以让你收数据就收,对于中国人来说就是原材料产地,这是不好的定位,如果你要讲故事,要真正了解问题,我做一个研究基本上准备几年的时间,了解这个情况,然后再认识这些人,然后真正设计问卷,所以3G,05年-06年整整一年,加起来4个月时间来中国,除了前面积累以外,我在北大半年的时间在那儿,再做研究,我觉得是对这个研究领域的一种承诺,说了不好听的话这是抢你的饭碗,你做研究花很长时间调研,我不能做到你的工作,至少也要过得去,然后针对你熟悉的东西发言。这是某个人自己的职业定位。
        从国内来说你的长处了解企业,了解细节知道很多故事,但是仅仅因为知道很多故事,并不等于你能写出一流的文章,因为你拿同行熟悉的语言,不仅仅是英文的问题,他的规范讲故事规则,把这个故事让他讲明白,毕竟你想讲给他听,这个时候用顾客思维方式,你讲不清楚,抱怨他听不懂,没有用,他掌握了游戏规则,他讲什么,让他听得懂思维方式,这是学习的方法,你不玩的这些东西,有些人说中国式管理,种自留地,可以肯定地说学术上自留地越来越小,最后只有几道。国内有些学者有偏激的态度,国内太复杂,外国人不懂,他说我是中国人,他说不行你也不懂,可以找到各种各样的情景证明别人不能做,最后进入门槛,门槛越来越高,最后做得成功,全部排除在外,只有你一个人做,自留地就是这样一点,或者到网上发表在博客上,可能博客上的流量就是零,可能有人没有按到你,但是发到期刊上不行。
        主持人:今天由于时间关系,我们非常高兴享受了一次学术上丰富的大餐,谭教授给我们很多启发,在座的老师,同学,年轻教师我们做好学问是不容易的事情,首先是要有良好的训练,如果没有良好的训练,作出很高深的东西让自己和别人明白不容易。第二个要耐得住寂寞,我们谈到这个问题,现在整个学术氛围,有谭教授讲到的竞争的地方,但是存在着急功近利,非常功利,希望一天写出好文章,不行的话一年发表好文章,其实有些东西功到自然成,没有这些工夫说在杂志上发表好的文章,是一个问题。现在有些老师找到方法,搞到最后不能批评你,发表在SCI,但是没有用,这对解决实际问题可能是负面的。
        第三个谭教授让我们体会,要明确自己的方向,如果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我们也是很难把这个研究做好,所以做学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谭教授有很多地方是值得我们学习的,今天因为时间的关系,希望以后有机会聆听谭教授的讲课,我们深入探讨,谭教授从90年代开始不断变化,我相信我们在今天两个小时里面体会很难,所以我们今后希望谭教授经常过来,给我们多点时间,因为你的经验对我们同学们、教师非常有用,他们判断的时间可以少一点,你来多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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